【羅生門】(一) 芥川龍之介|免費日本小說線上看




(全篇作品3612字,閱讀時間約14分鐘。)


作品︰ 羅生門(一)
作者︰ 芥川龍之介
翻譯︰ 小說熊 (日本小說翻譯室)
原文︰ 青空文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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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發生在某天黃昏,一個大戸人家的僕人正在羅生門的門樓下避雨。

在這偌大的門樓下,除了僕人外就只有一只蟋蟀蹲在那朱漆斑駁的大圓柱上。羅生門位於朱雀大路之上,理應還有兩三位頭戴女笠或烏帽的男女在這裡避雨,可是這時除了男人以外卻沒有別人。

說到原因,就要數這兩三年以來,京城接二連三發生的地震﹑龍捲風﹑火災﹑饑荒等等的災害。為此,京城已經變得格外蕭條。根據記載,有人甚至把佛像和佛具打破,將塗著朱漆、貼上金箔的木材放在路旁當薪柴出售。既然京城也落得如此境況,修建羅生門這種事情就更加沒有人去管。日久失修的羅生門淪為狐狸﹑強盜的棲身之所。最後,人們索性把無人認領的屍首帶到這門樓丟棄。因此每當日落西山,就沒有人敢經過這附近一帶。

不知哪兒卻飛來大群烏鴉。在白天,烏鴉會一邊啼叫一邊繞著簷角飛翔。特別是晚霞映照時分,就更宛如撒滿在門樓上空的芝麻般清晰可見。當然,烏鴉是為了啄食門樓內的屍體而飛來的。 --- 但可能因為現時天色已晚,所以連一只烏鴉也看不到。門樓處處都是頹垣敗瓦,石蓬間長草的石階上可以看到點點白色的烏鴉糞便。身穿深藍色陳舊褲子的僕人一屁股坐在七級石階的最上級,一邊撫弄右側面頰的大瘡,一邊茫然望著下著的雨。

筆者剛才說「僕人正在避雨」。但其實即使雨停下,僕人也沒有其他事情可做。換了以前,他還會回到主人家中。不過偏偏在四五天以前,他卻被主人辭退。就如前面所說,京城已經變得異常的蕭條。所以被侍奉多年的主人辭退也只是蕭條境況下的小風波。與其說「僕人正在避雨」,倒不如說「被大雨所困的僕人無處容身,感到徬徨無助」更要來得貼切。此外,今天的天氣也為這平安朝的僕人帶來不少傷感。申時開始下雨,到現在還沒有停下的跡象。不過無論怎樣,僕人也得為明天的生活想辦法 --- 這可說是沒辦法中想辦法。他一邊茫然地想,一邉呆呆地聽著在朱雀大路上響起的雨聲。

雨籠罩著整個羅生門,雨聲嘩啦嘩啦的從遠方襲來。夜幕低垂,抬頭一看,門樓上斜斜突出的瓦頂正抵著沉甸甸的烏雲。

在沒辦法中想辦法,就沒有選擇手段的餘地。要是選擇手段,就只有餓死在土牆之下或路旁道上。然後像狗隻般被帶到這門樓丟棄。但假若不擇手段 --- 僕人的思緒反覆徘徊在兩條去路之間,最後決定不擇手段。但「假若」終歸是「假若」。僕人雖然決定不擇手段,但因為前面加上「假若」這兩個字,所以以後「只好走上盜賊之路」的這件事情上,自然拿不出堅定的勇氣來。



第一部份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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